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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等我回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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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等我回來

裴澤景帶着林希穿過醫院長廊,還未走近病房,就見裴江與幾位裴氏高管簇擁在門外,俨然一道人牆。

“你還帶他來?”裴江手指幾乎要戳到林希面前:“是不是非要把老爺子氣死才甘心?”

裴澤景單手插兜,目光冷淡地掃過衆人:“我知道爺爺現在要好好休息,自然不會打擾他,我是來找各位商議要事,裴氏這幾天......”

“要事?”裴江冷笑:“我看你是迫不及待要接管裴氏,老爺子平日最疼你,現在他躺在病床上,你倒急着想來掌權?”他說到激動處,聲音發顫:”要是志遠在這,他肯定早就守在床邊伺候......”

“二叔。”裴澤景淡淡地打斷:“你這幾天給爺爺擦過手嗎?”

“你......”裴江一時語塞,惱羞成怒:“就算老爺子之前青睐你,但沒有他手裏的章,你在董事會依舊沒有話語權。”

幾位高管紛紛附和。

“章?”裴澤景眼睫微垂,手指敲擊着西裝褲縫,片刻後擡眼:“集團積壓的緊急事務,總需要人決斷。”

一位資歷最老的高管推了推眼鏡,說:“這一點裴總不必擔心,老爺子早就成立了一個智囊團,就是防備這種突發狀況,所有重大決策都會由智囊團暫時代為處理。”

裴澤景側首望向病房,透過玻璃窗,能看見老人安睡的側影,他唇角微揚,眼底卻一片薄涼。

老狐貍。

沈霁在門診忙了一上午,他摘下無框眼鏡,捏了幾下酸脹的鼻梁,趁着午休時間走到走廊盡頭的窗前,這裏僻靜,能透口氣。

窗下是醫院的中庭,人群流動,有家屬捧着出院證明,面上是大病初愈的輕松笑影,也有三三兩兩的人簇擁着,對手裏的片子和報告單愁眉不展,陽光明晃晃地照下,卻照不透這人間的悲歡交織。

沈霁站了一會兒,看着樓下的人嘆了口氣,輕不可聞,剛轉過身,一道陰影便籠罩過來,他下意識後退半步,後腰抵上窗臺邊緣,這才看清來人是裴澤景。

四目相對,近得都能看見彼此瞳孔裏映着的對方,同樣的靜默,同樣的欲言又止,周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遙遠的背景。

沈霁穩住呼吸,率先開口:“裴老爺的情況怎麽樣?”

“嗯?”裴澤景卻不接話,只問:“你知道他是誰了?”

沈霁沒有再迂回:“知道。”

裴澤景逼近一步,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對方的體溫:“那你沒什麽要問我的?”

“我......”沈霁直視着他,目光清淩淩的,過了片刻才問:“那晚是不是你去機場接了林希?”

問完的一刻,空氣突然凝滞。

裴澤景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下,那雙總是鋒利強勢的眼睛有了一瞬的遲疑,可最終還是說:“是。”

這個字從他唇間逸出,帶着幾分沉甸甸的重量,他看見沈霁的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,像是被這個意料之中卻又難免傷人的答案刺到,但很快,那張臉又恢複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慌。

沈霁側過頭,望向斑駁的白牆:“那我沒什麽想問的了。”

裴澤景似乎不滿他這不溫不火的态度,突然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大,但沈霁還是忍不住蹙眉,裴澤景又問:“你怎麽不問我到底愛不愛他?是不是和傳聞一樣?”

沈霁沒立即接話,不知是因為剛恢複不适應高強度的工作,還是因為這個話題本身,突然覺得很疲憊,他掙了一下沒能掙脫,索性放棄,然後才說:“你要說你不愛嗎?”他聲音很淡:“不管你是要騙我還是不騙我,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晚你确實是因為他,沒有來。”

這句話像一記重錘,讓裴澤景瞬間啞然,他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辯駁的詞語,因為這确實是無可否認的事實,靜了幾秒,他說:“我和林希......”

“澤景。”林希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,打斷了裴澤景未說完的話,他走近,看着裴澤景将沈霁圈禁在懷的姿勢,眉頭皺了一瞬,随即又恢複慣有的溫和。

“許岑到處找你,他說你還要回麓雲收拾,這樣的話再不走飛機就要晚點。”

“嗯。”裴澤景應了一聲,卻沒立刻松開沈霁,依舊看着他:“這幾天我很忙,馬上要飛紐國,忙完這一陣,我再給你解釋。”

沈霁避開對方過于灼人的視線,也不想耽誤他的行程:“嗯,你快去吧。”

裴澤景終于松開鉗制,同時,沈霁暗自松了口氣,可就在他低頭去整理被壓出褶皺的白大褂時,突然,裴澤景去而複返,直接擡起他的下巴,不容拒絕地吻了上去。

微涼的舍尖以一種近乎掠奪的方式撬開沈霁因驚愕而微啓的唇,他的呼吸驟然停滞,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抽離,屬于裴澤景清冽的氣息,蠻橫地充斥着他的所有感官。

裴澤景的舍長驅直入,帶着明确的宣告意味,勾纏住沈霁無處可逃的軟舍,他下意識地想往後仰,後腦卻被對方的大手穩穩托住,加深了這個吻。

慌亂間,沈霁的視線越過裴澤景的肩頭,恰好看向不遠處的林希,看着對方瞬時暗淡的神色。

但那目光不是挑釁更非炫耀,他心頭莫名湧上的,竟是一種喧賓奪主般的窘迫與歉意,不過,裴澤景沒有給沈霁更多分神的時間,很快便放開他,拇指用力按上他被吮得些微紅腫的下唇。

“等我回來。”他說。

沈霁回到辦公室,翻開後天要進行經導管二尖瓣修複術患者的資料,看着心髒彩超圖像上那片異常的瓣膜區域,試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數據上。

“叩叩叩”

突然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好不容易的專注,沈霁頭也未擡:“請進。”

門被推開後,沈霁擡眸,在看清楚來人時微微一怔。

林希站在門口,唇角含着恰到好處的笑意:“沈醫生。”

沈霁扶了下鏡框:“有什麽事嗎?”

“澤景回麓雲收拾行李了。”林希自然地走進來:“我在這裏等他。”

“嗯。”沈霁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病歷紙上劃過一道淺痕:“那你來這是?”

“我是特意來感謝沈醫生的。”林希停在辦公桌前,雙手搭在桌沿:“我在國外的那段時間,多虧有你陪着他。”

沈霁看着對方俨然一副主人姿态的模樣,心裏有些不适,他垂下眼簾将情緒藏在鏡片之後,可轉念一想,自己與裴澤景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,在林希這個“正主”面前,确實像個突兀的闖入者。

“也算不上照顧。”他擡起眼,揚起一個職業化的弧度:“還要多虧裴先生給我機會,讓我得到了不少資源。”

他将那段暧昧不清的關系輕描淡寫地歸結為“互惠互利”,這總好過讓林希以當事人的身份來感謝。

果然,林希沒料到他會這樣回應,愣了幾秒,才又輕笑:“沈醫生,你人看起來挺好的,應該談一段正常的戀愛。”

沈霁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,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指點,更不需要林希來定義什麽是正常。

“這是我個人的事。”他說:“不過你的意思我懂了,你可以放心。”

林希見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再贅言,禮貌地笑了笑:“謝謝沈醫生。”他擡腕看了眼時間:“澤景應該快到了,那我下樓去等他,不然我們的飛機真的得晚點了。”

門被輕輕帶上,直到門外腳步聲徹底消失,沈霁才向後靠進椅背,摘下眼鏡用力按着眉心,陽光灑滿房間,明媚依舊,他卻覺得有些冷,右側太陽xue突突地跳動着,他重新拿起那份二尖瓣病例,卻發現彩超圖像上熟悉的脈絡竟有些模糊。

機場貴賓室內,玻璃幕牆外一架架飛機起起落落。

裴澤景坐在沙發上,長腿交疊,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,許岑站在一旁,低聲彙報:“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,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資産審計和股權置換操作。”

裴澤景颔首:“招股書準備得怎麽樣?”

“SEC已經過完第三輪問詢,他們将重點關注我們和瑞國團隊合作的促氧藥的專利。”許岑回。

貴賓室的門突然被推開,江思旭一身張揚的棕色夾克,單手插在褲袋裏,另一只手随意地攬着顧順的肩膀,晃晃悠悠地走進來。

“你那架寶貝灣流G650呢?還得讓我們裴總在這兒掐着點兒趕飛機?”江思旭大大咧咧地在對面坐下,誇張地抱怨:“我倆可是千裏迢迢陪你飛過去見證歷史時刻的,還讓我們擠飛機?”

裴澤景頭也不擡:“你以為天上是你家開的?”

江思旭立刻拍了拍顧順的肩膀:“聽到沒?讓顧伯父別整天搞航天材料去研究火箭,趕緊研究怎麽在天上搭橋,省得我們裴總還要等航班。”

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林希忍不住笑出聲。

江思旭的視線在裴澤景和林希之間轉了一圈:“要我說,你現在可是圓滿,不僅人找回來,你自己真正的公司馬上又要上市。”他故意對林希眨了下眼睛:“這次可別再跑了,我們阿景還能保護不了你?”

林希溫順地點頭:“嗯。”

裴澤景卻根本沒注意他們的調侃,繼續對許岑交代:“讓紐國的團隊準備好路演材料,特別是另一個靶向藥的臨床試驗數據。”

顧順見他運籌帷幄的樣子,突然開口:“我更好奇的是,你是怎麽說服裴老爺同意用裴氏給你借殼,他應該不會讓你自立門戶。”

裴澤景終于從文件中擡起頭,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林希,随即收回:“當然有辦法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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